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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文元病故，想起了村里的大喇叭

     姚文元于2005年12月23日病故。两周后的2006年1月6日，新华社播发的电讯稿称这位“林彪、江青反革命集团案主犯”“病亡”。对于将流氓政治发挥到极致的王、张、江、姚们，喉舌抱以冷漠口吻，倒也并不为过。
　　像我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多对王、张、江、姚等人从牛市步入熊市有所记忆。而我对他们的记忆大多来自村里的大喇叭，因为当时村里的第一主流媒体是电线杆上的大喇叭。
　　大喇叭经常会念一长串的姓名，开头是毛主席还是毛泽东已经模糊了，但是华国锋、王洪文、姚文元、阿沛·阿旺晋美这些名字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。
　　大约5岁的时候，被大人牵着手去生产大队的礼堂参加毛的追悼会——长大后看别人写的回忆文章，都说当时全国各地不管真情还是假意，到处一片嚎啕——我已经想不起来会场全景了，不敢确定当时有多少人哭，但大人们仿佛做错事情一般严肃甚至恐惧的神情倒还记得。
　　此后，大喇叭里就反复义正词严地播放着一篇讲话，其中“要团结，不要分裂”、“要光明正大，不要搞阴谋诡计”这两句话简直就像拿刀刻在了我的脑海里。这篇讲话估计是华、叶等人动手之后。在小队晒谷场上，有人偶然会引用这两句话来开个玩笑什么的。
　　从时间上推理，那时候开始就是王、张、江、姚们进入数十年大熊市了——对此大喇叭应该是不会沉寂的，但是想不起来还说过些啥。
　　直到公审那一年，大喇叭不停地对被告们进行揭批，依稀还记得一句，大意是揭发江青在某一天说对某个人要“千刀剐万刀剐”。播音的阿姨显然也怀着满腔仇恨。虽然是流鼻涕的小屁孩，对这句话的含义倒也似懂非懂，所以听得心惊肉跳。
　　再过几年，村里的大喇叭就有了广播剧和小说连播。好人被林彪、四人帮迫害的故事多数是那时候从大喇叭里听来的。听多了，自然对林彪、四人帮恨得牙根痒。记得小学三年级前后，大喇叭经常号召大家一起努力实现四个现代化。由于大喇叭天天讲，就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很难，就像老师天天讲得口干舌燥，可我就是学不会一样。苦恼之余，心想：要是没有那帮坏人捣乱，四个现代化一定已经实现了，说不定我也不用每天早起去上学了。
　　对大喇叭的最后记忆是有一年的夏天，每到午饭后就播送《唐山大地震》，在骄阳下听得人背脊阵阵发凉。具体是哪一年？记不清了，应该是在八十年代吧。
　　现在回想起来，大喇叭留给我的，大抵是一些仇恨和恐惧。如果仇恨和恐惧就此定格，倒也干净利落。不幸的是后来多看了几本闲书，又坠入了互联网，发现那些仇恨和恐惧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情，思想就开始混乱起来了。
　　

　　来源：关天茶舍　写字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