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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话"焚书坑儒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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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始皇三十四年（公元前 213 年），博士淳于越反对采取中央集权的郡县制，主张恢复把土地分封给子弟们的古代分封制。丞相李斯反对儒生“以古非今，以私学诽谤朝政”，建议焚烧惑乱人心的典籍。秦始皇采纳了李斯的建言，下令焚书。第二年，许多方士和儒生奉命去寻找仙药，结果没有找到，就讲怪话攻击秦始皇。秦始皇大怒，将 460 多名方士和儒生在咸阳活埋。这就是历史上的“焚书坑儒”。

　　秦朝初创，中央集权制刚刚建立，一些儒生就群起而攻击郡县制度，为了保证思想的统一，巩固国家大一统的格局，秦始皇采取了“焚书坑儒”这个极端的做法。可惜这些做法并没有使社会长治久安，仅仅过了十五年，秦王朝就在农民大起义的浪潮中倾覆了。秦帝国的速亡，原因是多方面的，“焚书坑儒”充其量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因素。

　　历代诗文对“焚书坑儒”的评价基本相似，要么彻底否定，要么讽刺挖苦，鲜有全面分析者。

　　写“焚书坑儒”的诗篇，流传最广的当是唐代章碣的《焚书坑》：

　　什帛烟消帝业虚，关河空锁祖龙居。

　　坑灰未冷山东乱，刘项原来不读书。

　　秦时记载事物就书写在竹简或丝帛上，“竹帛”指记载事物的书籍。随着竹帛的付之一炬，强大的秦帝国也随即烟消云散了。“祖龙者，人之先也。”此指秦始皇。险要的函谷关和黄河仍然锁守不住祖龙的居处。“山东”指崤山以东，指除秦国之外的广大地区。倒秦的核心人物陈胜、吴广、项羽、刘邦等，都是“山东”之人。焚书后仅仅过了四年，陈胜、吴广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，天下大乱。有趣的是，葬送秦王朝天下的，并不是秦始皇日夜担心和顾忌的儒生，恰恰相反，却是一群他从不放在眼里的大老粗。陈胜、吴广世代务农，是典型的农夫。刘邦浪荡乡里，不务正业。项羽一介武夫，读书不成而学剑。这伙人与儒生怎么都沾不上边，而最终竟由他们来领导灭秦潮流。“刘项原来不读书”一句，以揶揄调侃的口吻，尖锐地讽刺了这种愚妄的行径。

　　清初陈恭尹有一首《读秦纪》也很出名：

　　谤声易弭怨难除，秦法虽严亦甚疏。

　　夜半桥边呼孺子，人间犹有未烧书。

　　这首诗的立意与《焚书坑》正好相反。章碣强调反秦的都是“不读书”的人，此诗则说明正是由于有未烧尽的“书”，才导致了秦王朝的灭亡。“谤声易弭怨难除”一句出自《国语·邵公谏厉王弭谤》，意为统治者钳制百姓，百姓装聋扮哑是容易的，但要平抑他们心中的怒火却极为困难。正如唐代杜牡所言，“使天下之人，不敢言而敢怒”。当时焚书坑儒的政策十分严酷，如“有敢偶语《诗》《书》者，弃市 ( 斩 ) ；以古非今者，族 ( 杀 ) ”。可老天与秦始皇开了个天大的玩笑，偏偏没有烧掉灭亡秦朝的书。诗的后二句讲述的就是张良巧遇黄石公，黄石公传授他《太公兵法》的故事。百密之下，必有一疏，专门教人抢江山的《太公兵法》，恰巧落到与秦国有深仇大恨的张良手中。正是这个张良，帮助刘邦出谋划策，南征北战，不仅推翻了秦朝，还建立了汉朝。这一疏漏，竟酿成了秦王朝的千古之恨。

　　元代陈孚有一首《博浪沙》，立意与《读秦纪》如出一辙，所不同的是将“书”换成了“铁”。

　　一击车中胆气豪，祖龙社稷已惊摇。

　　如何十二金人外，犹有人间铁未销？

　　秦始皇统一天下后，“收天下之兵（兵器），聚之咸阳，销锋镝，铸以为金人十二”。秦始皇错误地认为，百姓手中没有了铁器，也就失去了造反的工具。诗歌先写博浪沙张良椎击秦始皇之事。公元前 218 年春，好大喜功的秦始皇巡游途经博浪沙时，被张良与一大力士椎击，不巧误中副车。秦始皇虽然保住了性命，但张良此举，对秦王朝来说，却无异于一次不小的地震。后两句故意设问，讽刺之意不言而喻。

　　毛泽东十分喜爱史书，并写过很多评点历史的诗文。 1973 年 8 月，他读了郭沫若的《十批判书》后，写了一首《读＜封建论＞呈郭老》：

　　劝君少骂秦始皇，焚坑事件要商量。

　　祖龙魂死业犹在，孔学名高实秕糠。

　　百代多行秦政法，十批不是好文章。

　　熟读唐人封建论，莫从子厚返文王。

　　这是毛泽东在“评法批儒”的特定历史背景下写的一首为秦始皇翻案的诗。诗歌一开篇就对人们一味批评秦始皇予以规劝。“少骂”点明对待秦始皇要一分为二，指责其罪责不错，但不能抹灭其历史功绩。“要商量”则大胆地表明对大家一致否定的“焚书坑儒”这件事也要客观分析。三、四句对照来写，秦皇虽死，但创建的千秋伟业却恩泽万代。中国历史上有两个特殊的朝代，一为秦朝，一为隋朝。这两个朝代虽然短暂，但创建的体制为后代沿用至今。五、六句概括了“郡县制”的巨大影响，否定了郭沫若的《十批判书》。最后两句希望大家要熟读柳宗元的《封建论》。《封建论》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批判了分封制的落后，肯定了郡县制的进步，体现了鲜明的革新意识。此诗规劝大家不要为定论束缚，应客观历史地看待秦始皇和“焚书坑儒”。

　　千古一帝秦始皇。随着时代的进步，我们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看法不能人云亦云，不敢突破历史的定规，而应仔细研究，全面考虑，以期得到一个真实客观的评判。